出版者:三之三文化
哎呀,這本繪本根本是寫給成年人、老年人看的。
它告訴我老了以後,要做一個像艾瑪奶奶一樣可愛的老人。
以前,我認識奶奶一位朋友,卻不喜歡她,每次看見那位老太太,總覺得她對我的招呼是應付式的:「乖啊,長這麼大了,」然後馬上掉頭看著奶奶說:「怪怪,孩子都這麼大了!」然後就再也不會和我說話了。從小就學習要對長輩有禮貌,可是,我實在不想對她有禮貌,但又不敢表現出來。她一天到晚不是約這個人打牌,就是約那個人逛街,奶奶不打牌,但和她一起逛了不少街。老實說,當時我幼稚的心靈真的覺得這位老太太「乏善可陳」,每次要和她一起吃飯時,真的想躲。
我曾經告訴爸爸:「我不喜歡她!」沒想到爸爸啥也不說,只說:「小孩子還是該注意應該有的禮貌。」我猜想大概爸爸也不喜歡她,不然,怎麼會只如此輕描淡寫的告誡我。
每次一想起這位老太太,心裡就告訴自己:「以後,絕不能變成一個讓人想躲的老人!」可是要怎麼讓人喜歡,心裡也沒什麼概念,只大略知道人應該要慈祥,尤其是老人,應該要讓人可以感覺出他心裡的愛及祥和。
看了這本書,才覺悟我為什麼這麼喜歡艾瑪奶奶。艾瑪奶奶心裡有愛,孫子、曾孫來探望她時,她親手做烤布丁、巧克力奶油派,還為孩子們佈置一個滿了花朵的屋子,她願意為孩子擺上自己的時間與精力,為孩子營造一個快樂、溫暖的相聚場所。可惜,年輕人不懂得老人心裡的渴望,他們只會去買現成的東西當作送奶奶的禮物,每一次總是來去匆匆,覺得只要做到「探望奶奶」這件事情就可以了,他們和奶奶相聚的時間總是匆促又短暫,總是急著去忙自己的事,所以奶奶心裡寂寞得很。
爸爸曾經告訴我:「不知為什麼,人年紀大了,就想常常看到兒女在身邊,沒見面的時候,心裡老是掛念,只要能看到孩子,心裡就覺得踏實許多。」媽媽也告訴過我:「以前有句老話:『兒行千里母擔憂,母行千里兒不愁』,年紀愈大,愈能體會這句話的意思。」顯然,人同此心,艾瑪奶奶也有這樣的渴望及遺憾。
而且艾瑪奶奶也像所有的老人一樣,喜歡聊著從前從前的事,孩子們也和天下所有的孩子們有同樣的反應:「可憐的艾瑪,她真的老了。」
可愛的艾瑪奶奶不只心裡有愛,還是一位有行動力的老人,這一點大概就和許多老人不太一樣了。她不喜歡孫子送她的畫,因為那畫得不像她的家鄉,她明明記得自己的家鄉是什麼模樣,她每天皺著眉頭看這幅畫,眉頭越皺越深,終於,她忍不住了。
她去買顏料、畫筆和畫架。她要自己把記憶中的家鄉畫出來。
如果,我是她,我會不會開始自己動手?還是仍然每天站在畫前挑剔它?艾瑪奶奶是個標準的「看到不好的,選擇不要埋怨,而是自己動手改善它!」所有的事情都一樣,遇到不喜歡的情況,每天埋怨只會讓自己每天都不快樂,開始動手改善,就為自己開展一個新希望;原來,人快不快樂,源頭出在自己身上,而不是繫於別人。而且,如果我們容許別人牽著我們的鼻子走、容許自己的心跟著別人的言行舉止上上下下,那也真是怨不得別人了,有一個人對林肯總統非常不禮貌,但林肯仍然以禮相待,旁人看不過去,建議林肯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,林肯說:「我怎能讓自己的好教養因為對方的無禮也被一起拉了下來!」多麼睿智的老人啊!要不喜歡這樣的老人也很難!
艾瑪奶奶找到讓自己快樂的方法,她天天畫,她畫畫不求名也不求利,「牆壁上、櫃子裡、廚房的碗櫥下,到處都是她的畫。」很多退休的老人常氣息奄奄的訴苦:「我還能做些什麼,不過就是老了,什麼也不能做!」七十二歲的艾瑪奶奶找到讓自己快樂的方法,我們當然也可以找到讓自己快樂的方法。
有一次我一個人在下雨天去參觀荷蘭的「阿姆斯特丹歷史博物館」,館裡好安靜,沒什麼訪客。走著,走著,突然看見一位老先生坐在一幅畫前臨摹,一看就知他已年屆退休,他很認真一筆一畫的在素描本上掃過線條,我經過時,他抬起頭對我笑一笑。這幅圖像一直深印在我腦海,當時,我真想靜靜地坐在他身邊,什麼也不說、什麼也不問,只要靜靜地跟著他,對我而言,那時這位老先生就是有那股吸引力。
你曾經有過什麼夢嗎?不需要宏偉的大夢,只要像艾瑪奶奶這樣,先找出身邊瑣碎事務:記憶中的家鄉、門前台階的積雪、園子裡的樹和鳥兒……,快樂常常就隱身在瑣碎常見的事物裡,只是看自己要不要開始行動去發掘它們而已!
(附帶一提:書中艾瑪奶奶確有其人,她創作了四百多幅作品,現已過世。繪圖者Barbara Cooney素以嚴謹考證聞名,她實地走訪艾瑪奶奶的故鄉,又與艾瑪奶奶的女兒會面,還親炙艾瑪奶奶的畫作。這本書裡呈現的艾瑪奶奶繪畫作品,都是Barbara Cooney精確模仿艾瑪奶奶原作的呈現。Barbara Cooney也已經離開人世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