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福的地方

  換藥的「傢俬」

 二年前跟著先生做健檢，就發現膽囊裡有石頭，一年前還是又看見它們，因為相安無事，也就沒多搭理它們。

    哪知，上一個冬天它們開始作怪，每次痛起來，彷彿都要了我的命，那痛，痛徹心扉、痛得我不停打滾，身上的衣服汗濕得都透了。每一次痛起來，我都猶豫著要不要叫救護車，深怕自己捱不過去，但也總是約莫30分鐘後，便自然好轉，我又可以自如地行走、做事、洗浴。

●開刀還有「旺季」啊？

    決定要去林口長庚再檢查確定一下。

    掛一般外科詹益銀醫師，再照一次超音波，我自己也看到一小堆像小金字塔般的結石，「這是最大的一顆，大約0.8公分左右」醫師指著豎在頂端那個圓圓的顯影，「結石不論大小，如果它們對你沒有造成影響，就不要管它們；如果有造成癥狀，就要開刀。」醫師針對我的疑問回答。

    看樣子，是要動刀了。

    「暑假是『旺季』，你可能要等床位……」我一時目瞪口呆，開刀還有「旺季」啊？要割膽的人未免太多了吧……。「不過農曆七月很多人不要動刀，那時候可能會好些。」門診護士接著說。

    太好了，大家這時候都不開刀，我就選這個時候，甚麼鬼月！在我天父的懷裡，日日都是好日！

    終於排到床位，決定8/22動刀。

●奇妙療方

    8/21下午住進病房，第一個晚上像是住旅館，甚麼都不需要做，也不需吊點滴，很輕鬆，只要從午夜12時起不吃不喝便可。

    第二天早上10點進入手術室，下午2:30回病房，聽妹妹和先生說，醫師把割下來的膽囊和結石都拿給他們看，先生說那結石很像青蛙下蛋的大粉圓——唉，他形容得可還真妙，像粉圓，有這麼可愛嗎？

    醫師告訴妹妹和先生，我這種結石是膽固醇結石(膽結石的種類有膽固醇結石、色素結石、混合型結石)，可是我檢驗膽固醇的數值都很漂亮啊，另外醫師也太厲害了吧，一看就知道是屬於哪種結石！

    經過這次開刀，我也才知原來膽汁是在肝臟製造的，每天大約生產800-1000ml的量，經過總肝管送到膽囊存放，我們吃進脂肪後，膽汁便從膽囊經過總膽管進入十二指腸，消化這些脂肪。人的身體真是奇妙，每個器官都相互幫補，而且膽汁從總肝管進入膽囊，再從總膽管進入十二指腸----它在享受不同的路線耶......。只是我不知道沒有了膽囊，是不是就留不住每天800-1000ml的膽汁，這樣，消化脂肪的功能應該會變差，應該會容易胖才對，但為什麼反而是沒膽的人比較胖不起來呢？

    清醒的霎那，在恢復室吐了一次，但傷口並不很痛，回到病房後，就開始接二連三的吐了起來，吐得都是黃黃的膽汁，吐得嘔心嘔肺、吐得頭昏眼花，吐得新縫的傷口都滲了一絲絲血絲，最後打了一針止吐針，才安撫了下來。

    可是傷口都不覺得很痛，從頭到尾我連一顆止痛藥都沒有吃——不是我勇敢，是真的沒有那麼痛——難不成是醫師技術太好？

    當天，我就試著下床了——成功！

    第二天愈發覺得精神好了，睡眠真是奇妙極了，我在每一次的睡眠後，都清楚覺得身體變得更好一些，這是上帝讓人得以安歇、復原的方法，世上沒有比睡眠更珍貴的治療方法。

●夫妻到頭

    第三天就出院了，真是快。

    回家後，我的動作緩如慢動作的八爺，傷口還是有緊繃的微痛感，不可以沾到水，一吃到油的，就立刻瀉肚，我心裡暗喜：「這可好，終於可以消消肚子了！」只是我猶如一頭遲緩的狗熊，在默默等待復甦的時刻。

    先生不准我外出，但他會陪我一起在樓下散步；他每餐問我要吃甚麼，或下廚或外帶，還幫我換藥、做身體清潔工作……，我真的謝謝他，結婚21年，在這一刻，感謝多於從前的怨懟，感謝大於從前的不滿——夫妻到頭仍是需要彼此扶持的。

●為長庚醫師平反

    很多人說長庚不好，可是在我和我們家的經驗裡，我們在長庚遇見的醫師，真的都是好醫師，大腸直腸科的陳進勛醫師、心臟內科的陳銘賢醫師、婦科的李奇龍醫師、泌尿科的朱聖賢醫師、一般內科的鄭鈞文醫師、乳房外科的陳訓徹醫師、皮膚科的楊志勛醫師、眼科的陳墩祿醫師……都是技術好、人又好的良醫。

    有一年，我的SCC指數(上皮鱗狀細胞癌指數)超過一般正常10倍以上，婦科李奇龍醫師告訴我該做哪些檢查以確認，我按著他的建議，一關關走，卻查不到原因，後來走到胸腔科林孟志醫師，他也幫我另做一些檢查後，詳細告訴我狀況，最後林醫師說：「我已經用上課講解的方式解釋給你聽，不知道這樣你明不明白？」

    老實說，我仍不明白，但萬分感激他的耐心，他像教導一個學生般細細解釋可能會是甚麼情況。這樣的醫師還不是好醫師？

    到目前為止，我似乎還沒有遇見態度差的長庚醫師(我相信也一定會有的)。我猜想一般人說長庚不好，是不是評斷他們醫院的制度？若真是如此，我可要為長庚醫師平反一下了，對患者來說，醫療制度猶如大鯨魚，患者猶如小蝦米，在大鯨魚的環境裡，小蝦米得先找到安身立命的處所，才能再談其他，是不是呢？